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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军:我国图片产业发展与国外图片版权保护经验比较

发布时间:2017-8-8 17:02:32  来源:本站

  中国版权产业网讯:相较于视频、音乐、文学等数字版权的保护,图片版权的保护无论是从受关注度还是相关学术研究等方面目前相对滞后,7月28日下午,由中国版权协会主办、中国版权产业网承办的“互联网+图片版权保护与产业发展”研讨会在北京举行。此次研讨会旨在围绕图片版权的分类、流向、保护、监测、商业模式等问题展开探讨,以推进相关问题解决,促进产业发展。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金海军出席会议并做主题发言。以下为演讲实录:

金海军

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金海军做主题发言

 

  金海军:谢谢!我稍微对题目做了一点改动但主题没有变,最初接到通知时希望从国外的角度,谈一谈关于图片和摄影作品著作权保护的问题。我想接着刚才柴总提到的美国在这个方面做得比我们要前面,但我们后发优势把美国的公司都能够收购,但同样有一个问题美国有一些制度和经验是不是值得我们做一些借鉴?

 

  首先有一点非常明确我也非常赞同刚才所提出的,图片也好或者说摄影作品,它的保护大家都不会有太大的争议。这个从波斯纳是非常知名的学者同时是联邦大学的法官,著作权保护是必需的,否则大家创作成本就没有了。摄影随手一拍这不是我们这里要谈重点要保护的部分,要保护的部分刚才提到盖茨很早收购有历史意义好的摄影作品,这些作品的产生付出了时间、创造,然后也有很多是机缘巧合的需要,历史上难得的照片,这些照片不给它保护大家都用简单的复制,现在数字化导致复制成本几乎是零,从这个角度这没有太大争议的地方要不要保护的问题。

 

  刚才柴总提到“一图胜万言”不是一个实数,我看了一下它是来自于,我们叫“千言”也可以不在于数量上的重点,而在于图片在人类生活当中扮演的角色,刚才讲文化有五大产业其实是不可分离,它的重要性凸显今天人人都在读图都在创造图。柯达19世纪后期时,这是它做的广告,只要按一下快门就产生作品了,实际上给我们精神生活带来非常重要影响。

 

  但是在今天有两点是非常重大的变化,会导致摄影作品或对图片的保护带来很大的影响。第一是由于数码技术的革命,前面讲的柯达,柯达后来破产了,因为数码相机把原来建立的技术优势破坏掉了这是一种革命。柯达相机变成现在数码相机,专业摄影师会拿着大的相机,所有与会的人会随手拿出智能手机,产生的内容跟以前相比数量级可以说是几何级数的增长,人人都会说我们的容量已经不够了。在这种情况下革命性的变化,从原来相机的摄影到今天数码技术带来的变化是非常震撼的。

 

  另外所谓Web1.0到Web2.0的时代,刚才已经提到在这个产业当中原来从PC时代,大家看第一张图里面提到的实际上是Web1.0的时代,它的产生的变化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我们看到互联网浏览器搜索引擎开始产生它的内容,这是Web1.0时代的变化。

 

  到了Web2.0时代,后面两个分享图片非常流行的平台,比如包括自媒体、社交媒体、Facebook、twitter等等,使交流方式传播方式发生变化,一定会对于包括图片在内享有著作权的内容当然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下面会用几个例子说明,在整个法律上面一个简单的变化。最早的这个在美国发生的,是1884年的时候,这是第一起案件美国最高法院承认了摄影作品是可以享有著作权的,这个历史并不长。因为著作权保护历史非常长,刚才王司长提到文字作品,文字作品美国宪法美国第一部《著作权法》1790年就规定了按照文字享有保护全。但最高法院规定麻烦了,这是一张照片,作家王尔德拍这张照片的人叫Sarony,被一家印刷机构把他的照片复制发行。这个时候说你有没有著作权当时变成争论,在那个时候是一个新的问题。争论的结果因为大法官去推导法律里面没有“照片”这个词也没有说图片,他用的是“文字”,这是第一次或者很重要的一次使得著作权保护的范围扩张,但这个扩张进行到今天仍没有停止,把越来越多的对象包含到著作权当中来。

 

  这时大法官就写了判决,认为这是可以保护的,著作权保护的前提要有独创性,独创性体现在它的整体,怎么安排座姿、怎么决定灯光,又要和周围形成和谐的场景。

 

  所以摄影作品不只是按动开门的问题,体现每一个创作者有独特构思在里面,我简单介绍一下历史,可能有些同志不太了解,著作权领域大家都非常清楚这个事情。

 

  第二个前年时发生的判决,在美国旧金山法院打的一场诉讼,我曾经公开场合提到过,虽然是动物的问题,实际跟今天数字发展有关系。这个案件涉及到这张照片,争议的是这张。光看这张照片拍得还行,如果没有背后的故事那就是一个摄影作品受保护就行了,但问题谁是作者?谁是著作权人呢?这个猴子是印度尼西亚岛上的一个猴子,这个猴子自己拍的,是猴子自拍照,猴子难道像人一样有智力拍吗?它是无意的。这张维基百科上能够看到这张图片的“猴子自拍照”。戴维准备了专业器械到岛上要拍这个猴子,但把相机架好以后人走开了,结果这群猴子很调皮,下来以后拿着相机乱按,猴子乱动,结果对着镜头自己拍,拍了以后摄影师发现自己相机里已经有一堆照片了,他选择这一张。这张是原始的图,摄影师做了一个处理比例上更加好一些,然后放到网上维基百科把它收进去了。这个摄影师认为我有著作权你不能用,但最后原告是旧金山的动物保护协会,动物保护协会说我来代表猴子来打官司。所以在美国打了一场可能国内看起来啼笑皆非的案子,猴子作为当事人,当然他有他的代表美国动物保护协会来替它打这个诉讼,当然案件最后结果大家可以想见原告没有胜诉。

 

  争议就产生了,这张照片作为作品不会有太大的争议,谁是权利人?谁是作者?是给摄影师?人家说摄影师没有按动快门,要是给猴子,猴子没法成为主体。这个案件对今天可能带来比较大的问题,人工智能时代,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工智能产生的作品,已经有文字作品出现、音乐作品出现,下一步有摄影作品出现图片出现时谁是作者?这是可以考虑的一个问题。

 

  著作权中第一个问题,要确定谁是主体?我相信图片公司一定会通过协议的方式,无论植入作品、委托作品、买卖方式,把权利问题一定搞清楚的,这是它的前提,要打诉讼维权首先确定是权利人,至少你是获得授权的。

 

  第二个问题要维权告人家侵权,侵权的前提是认定是不是违反了《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中国《著作权法》第10条规定权利复制、发行、改变、信息网络传播等有很多规定。我们知道《著作权法》修改可能对权利权限有所调整。

 

  美国《著作权法》它很简单只有106项权利,这些权利甚至没有专门摄影作品的这一栏,它用的权利在101条这里,它用的称为图画图形雕塑型作品,把视觉的非动态的,因为动态变成电影或视听作品,视觉感知这些作品不管平面立体归为一类作品里,这跟我们有点差别,摄影作品是其中的一种是这么规定的,但权利内容在106条里。

 

  另外需要注意的一点,刚才更多说怎么维权,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注意,摄影作品为了让公众使用为了让它传播,摄影作品拍出来是为了让它传播。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让传播合法,又比较合理的方式进行呢?《著作权法》还是有些限制的,合理使用、法律许可有规定,美国《著作权法》第107条有合理使用、法律许可,包括一系列案件都适用107条做一个调整。

 

  比如2008年时有一个案件,这个案件没有打到法院,但是影响非常大,正好奥巴马选总统的时候。这个案件所发生争议的是这张海报,当时奥巴马提出来,改变给美国希望之类的,这张海报第一次出现用三种颜色作为他的人像的这种情况。这个设计师做完这张海报之后结果被告,告他的人是美联社AP,美联社他下面一个记者当时拍了这张照片,这张照片看起来不是太好的,说实在的这张照片不是太好,新闻照片角度不成功,摄影师为什么这么拍?因为他在那个位置,奥巴马在非洲的时候那时他是议员,在非洲开记者会时他的角度很差不是非常正面拍奥巴马,他属于非常别扭的角度拍了一张,奥巴马的脸是扬起来的,按道理这张照片不算好照片,但被设计师进行了加工,最后成了这么一个竞选海报。美联社就对设计师提起控告,说你使用我的照片侵权,但这个案件最后和解了。

 

  哈弗大学的志愿者帮助设计师来做的案件。其中就做了非常细致的技术性分析,照片先把它截下来,如何一步一步进行修饰、改变,最后成为这个海报。这个案件不是一个诉讼案件,它是一个争议,争议最后结果和解,我相信设计师付了一部分费用,但海报还能继续用,这对奥巴马是非常重要的。照片可以进行转换性使用,哈弗大学法学院教授他们的观点可以作为合理使用的角度,历史上提供证据,如何从照片变成一幅画或一个海报。

 

  如果我们对应一下可以看到国内也发生过类似的争议或者案件,这个是汶川地震之后温总理去视察,可以看到这张是原始照片,这张是四川画家画的一幅油画,这两者之间肯定具有很大的相似性,侵权标准上它存在着复制的一面。但这个案件如果从诉讼角度是否一定能够胜诉呢?可能需要在座更多的工作。

 

  比如这是实际发生的诉讼案件,我们的法官看有更多案件提供给大家,这个案件很有意思,可以考虑图片转换的问题。这实际上也是涉及到摄影师新疆拍了一系列的照片。女的画家根据照片画了很多优化,它都是对比非常的相似,但这个宿松案件据我所知没有完全得到法院的支持,上面这个是判构成侵权下面这个没有判侵权。我们司法当中有没有统一标准的问题,如何解释这个问题,他进行了一定的改动,或者载体、或者表现方式有变化,这个变化到什么程度,什么情况下属于侵权,什么情况下不侵权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还是在传统的情况下的,进入到互联网时代之后,可能情况就更加复杂了,因为开始出现像刚才无论Web1.0、Web2.0,就会出现平台,不仅提供图片或者用户产生内容等等这样一些情况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商业性的网站使用这个争议不大,我知道有很多图片社积极进行维权发动一些诉讼,一般情况能证明这是你的权利你又享有著作权的,这两张照片非常相似,一般判定构成侵权的。网络上找到图片不代表它是免费的,要进行商业使用这是它的权利,无论案件判决还是实践中越来越成为共识,当然更多做舆论上的宣传。

 

  比较有争议的开始提供网络服务,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构成侵权,还有社交媒体中使用图片的问题现在越来越普遍,这种情况下,这是关于在视频领域视频聚合分享领域,现在著作权领域争论的标准,是服务器标准还是公众的感知标准等等有很大的争论,其实它的老祖宗是来自于图片、来自于摄影作品。

 

  这是2006年时,美国的这个公司Perfect 10,这个公司提供的图片一般不花钱看不到的,但有人做也有网上盗版的图片,这些图片又被谷歌公司搜索搜到,所以这家公司向加州法院提起诉讼,不止是谷歌包括亚马逊公司,有了二审判决,这是到现在为止这类的案件。Perfect 10提起一系列诉讼,有人甚至说“专利流氓”,著作权领域有人造出一个词“专利流氓”虽然有点刺耳但确实是提起很多诉讼。

 

  我们可以看到谷歌一审判决里面,法院在判决书里面附的一张图,这实际应该是彩色的,这是它的原图全尺寸的,但它上面有所谓的小图片,搜出图片一堆的小图片。谷歌图片涉及到的这个小图片是谷歌已经进行复制以后是有缓存它的服务器,这部分是对全尺寸图片的加框。现在争议的问题是谷歌它的这个行为,有小图片也有大图片的加框和在线链接,美国有直接侵权、间接侵权、帮助侵权的问题,这几种是不是符合?这个案件处理结果实际是判谷歌公司、亚马逊公司胜诉,对图片公司当然是不利的消息。它的争议在于,因为在美国它有比较有利的条件,比如这个小图片,它认为这个可以合理使用,因为你不可能替代看大图片的,那个小图片是供你检索用的。大图片的加框算不算帮助侵权和替代侵权呢?美国法院认为这是不构成直接侵权,在帮助侵权和替代侵权里面,它没有直接获利以这个作为理由没有支持,这个对于图片在网络情况下面,这些服务提供商实际上是提供了比较好的条件。

 

  刚才讲到已经进入到Web2.0有更多的问题出现,这一部分我们还没有看到,或还没有比较成熟的案件出现,因为美国传统侵权构成一般不会引起争议。现在所谓的ABC时代,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打头的第一个字母ABC。这个时代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我想斯坦福的戈斯汀教授,数字时代他认为数字未来他已经有一个未来,这是不是我们最终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就像刚才提到的可能中间环节没有了,而是变成作者跟读者消费者会建立直接的联系,因为他是著作权人,他不像激进的观点取消著作权,而是要对著作权建适当的平衡,扩展到所有可能获得价值的地方,当然也是要让这个里面保持一个适当的平衡。

 

  所以我想确实图片这个领域我们也许以前不太重视,但是在今天这一类作品它所产生带来的价值,和精神上带来的感受越来越明显,当然也需要我们在法律上做更多的研究。

 

  我想先跟大家做这么一个简单的介绍。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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