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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图阿拉之问:清朝为何能以弱敌强入主中原两百余年?

发布时间:2017-10-18 9:51:48  来源:网易新闻学院

  9月29日,由中国版权协会主办的“远集坊讲坛”首期活动正式举办,中国版权协会理事长阎晓宏为揭匾仪式致辞。首期“远集坊讲坛”主题为“赫图阿拉之问”,邀请了阎崇年、郑欣淼、王文章、马宪泉、王亚民、蔡翔、卜键、王学勤、李岩、金宏达等专家学者共同探讨。

 

“远集坊”揭匾仪式

“远集坊”揭匾仪式

 

  赫图阿拉之问:清朝为何能以弱敌强?

 

  “赫图阿拉之问”是如何被提出的?这源自当年毛主席提出的一个问题:满族是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民族,军队也不过十万人,怎么会打败大约有一万万人口,一百多万军队的明朝?而且满族入主中原建立政权长达二百六十八年。这个问题很长时间没有人回答,周总理也曾提出过请大家研究一下。

  著名历史学家阎崇年将这道清朝历史的大问题称为“赫图阿拉之问”,他认为,这个问题一定是“多因一果”,原因虽然多,但一定有主有次,而主要原因有三点:人事、天地、文化。

 

阎崇年演讲

阎崇年演讲

 

  关键在人事

 

  首先,事业定位关键在得人,得英杰之人、得贤良之人。越是伟大的事业,越需要有杰出的贤良之人。整个清朝的最高执政集团,有过矛盾和争论,但主体没有发生裂变。汉朝诛吕是很大的政治事件,引起了很大的宫廷震动,唐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明朝有靖难之役,更是惊天动地。但清朝没有,从开国到结束一直没有,虽有吵吵闹闹,却无大的政治军事分裂。清朝很有幸,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世祖顺治、圣祖康熙、世宗雍正和高宗乾隆……它领导的核心层比较优秀。

  但一个人的领导还不够,还需要一个优秀的团队。以清朝将领额亦都为例,他跟随努尔哈赤起兵,最主要的特点有两个字:一是勇,二是忠。他曾在攻城时被箭射穿股部,却用佩刀把箭杆砍断,带着穿透骨肉的箭杆爬上城,带领兵士把城破了,大胜。这个人不但勇,而且忠。他有16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叫达启,努尔哈赤很喜欢达启,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少年得志让达启点些飘飘然,虽然还没到严重违法乱纪的地步,但是也被额亦都注意到了。在一次酒席上,额亦都怒斥达启骄纵妄为,将来一定负国败门户,于是在一气之下将其勒死。事后他向努尔哈赤请罪,努尔哈赤虽然也很难过,但转念一想却说,额亦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应该表扬,免于罪罚。

 

  善于借天地

 

  清朝的执政者既善于优化人事,又善于借用天和地,这个“天”就是司马迁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即天时。魏源曾说过,“有大天时,有小天时,小天时以决利钝,大天时以决兴亡”,所以一个朝代的兴亡必须有大天时。满洲的崛起、清朝的入关正赶上了三百年到五百年一遇的大天时:大旱三年赤地千里、蒙古各部分裂衰弱、农民军李自成和张献忠占领了北京等、当时女真各部分裂。这四点是努尔哈赤、皇太极遇到的大天时。

  光有天时还不够,还要有地利,清朝很善于借用“地”这一条件。清朝兴起的基地赫图阿拉是一座小山城,北方的山都是馒头形的,而这座山是“高桩馒头”形,直上直下,像柱子一样,离地大约10米高,再有8米的城墙一围,总共大约18米高,易守难攻。同时,这里气候相对温暖、土地肥沃、三面靠山、四面环水,既封闭便于隐秘情报,又开放可以进兵。

 

  森林文化支撑

 

  除人事、天地之外,赫图阿拉的背后,更有着大文化的支撑。

  满洲文化有什么特点?一百年来清史学界、历史地理学界、民族学界普遍认为他们是草原文化、游牧民族。但阎崇年强调,满洲不属于草原文化,而是属于森林文化。他认为,中国帝制社会可分为五种经济文化类型,即中原农耕文化、西北草原文化、东北森林文化、西部高原文化、东部和南部沿海及岛屿海洋文化。森林文化在明清强盛时期总面积达到300多万平方公里,这也就是说,努尔哈赤、皇太极背后是300万平方公里的文化力量,这和中原文化在面积上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森林文化有哪些特征?一、其位置大体在北纬42度到北纬68度之间,从古代地图看是一个森林带;二、祭祀的主神是树林和树木,而农耕文化祭祀的主神是社稷坛——土地和五谷之神;三、主要生产方式是渔猎、采集经济;四、生活方式是定居,家家养猪,只有定居才能养猪,这不同于蒙古族的逐水草而居;五、向皇帝进贡什么?满洲主要进贡的是海东青、人参、貂皮、木耳、蘑菇等等,基本是林产。

  满洲是如何利用文化优势取得政权并且巩固政权的?

  首先,清朝执政者的高明之处在于统合森林文化。努尔哈赤经过10年统一了建州,又经过10年统一了海西,再加上皇太极的17年,基本统合了占地300万平方公里的森林文化力量。

  其次,借用森林文化与草原文化属于同一语系的条件,将两者协调统合,实行联姻、歃盟、编旗、朝贡、重教等政策,解决了自秦始皇以来两千年来所未解决的匈奴—蒙古难题。

  再次,清朝通过册封达赖喇嘛、册封班禅额尔德尼、在西藏驻军、设驻藏大臣、尊重喇嘛教、订立《西藏善后章程》和实行金奔巴瓶掣签等举措,将高原文化300万平方公里土地纳入清朝版图。此外,利用汉军、科举取士、任用汉官等因素也加强了政权的巩固。

  但是清朝也有一个问题,即对海洋文化不够重视。清朝是马上民族,海洋文化长期落后,结果鸦片战争从海上打来,英法联军从海上打来,八国联军从海上打来,这个文化短板让中国吃了亏。

 

  观点碰撞

 

首期“远集坊”嘉宾合影

首期“远集坊”嘉宾合影

 

  原清史办主任卜键认为,清代从顺治开始的皇帝,对于儒家文化的热爱、刻苦的学习以及对于皇子教育的重视,使其自觉地把清朝纳入了华夏文化,因此才能长期延续。他们后来成为儒家文化的传承人,以这种责任担当,把大清朝廷的制统和中华文化的道统合一。

  中国出版集团副总裁李岩表示,“森林文化”从学术角度来看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课题,过去的研究者主要在区分农耕和游牧两大文化,而五种经济文化类型的划分更细,在理解明亡清兴的历史教训、清朝文化特点时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中国传媒大学副校长蔡翔在五种经济文化类型的基础上提出,海洋文化造就了自由贸易、带来了商业文明,是自由市场经济的起源和根基,但它也是我们天然的短板。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逆向思维,思考这个问题对我们建立现代国家的意义,将福祉延伸到个人,那么这个话题将更有意义。

  中华诗词学会会长、中国紫禁城学会会长郑欣淼提出,如果再反过来谈一谈明朝的灭亡将有助于我们对“人事、天地、文化”有更深刻的理解。从清朝入手,讨论明代缺乏的是什么,对两者进行比较,这也许能带来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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